月光邊境…

註記：這已是我九年前大學時期的舊作，為了感念母親對子女的照顧，因此寫下這篇文章。如今的我已為人妻，準 備迎接第一個孩子的到來，而我的母親也已年歲漸增，雖如此，但她美麗的容顏彷彿不曾褪去，期間歷經憂鬱症及其它大大小小病痛的折磨，而她依然是那樣堅毅的 女子，她常說自己命不好，但卻又一次次地戰勝生命的困境。我在美國臨盆在即，她英文大字不識一個，卻非常勇敢地去AIT辦了美簽，準備隻身飛來美國照顧 我，為我做月子，這就我媽，任何事也阻擋不了她對孩子無盡的付出。適逢三八婦女節，重新整理這篇文章，獻給我美麗又堅強的母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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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，今年我又錯過妳的生日了，望著行事曆上那排鮮紅的字體，深夜此刻的我，夾雜著不安與羞愧的心緒，默默在心靈展開與妳之間的對談，妳均勻的聲息，便是我安寧的回應，我多麼喜歡這樣安靜祥和的夜晚。

媽，我們之間的情感就像一片完整的葉脈般縝密，在彼此不完美的生命裡完成一個無縫的圓，妳伴著我成長，我陪著妳走過漫漫的感情之路，在彼此最無助的時侯，我們是如此地相依相扶，即使相隔遙遠，也仍然要釋放無盡的親情。

少年時期，是一段晦澀不堪的歲月﹐如今想起，也只是一片灰濛濛的印象，如同落雨不斷的季節，所有的記憶都只願模糊。那段只有哭泣謾罵、拳腳相向的日子裡， 我懦弱得只能成為妳傾訴的對象，在妳檢視傷痕時，為妳遞上膏藥，陪妳淚流到天明，我恨自己的無力，而妳只是淡淡地說：這都是命！曾經我在心中對妳吶喊著： 妳逃吧！走得遠遠的，不要再理會我們，求妳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吧！但心中卻有更深的眷戀阻止著不讓它脫口而出，我們是那麼自私地讓妳痛苦地留在這裡，眼 睜睜地看著妳受「命運」的擺佈。

媽，我始終是妳忠實的傾聽者，在叫囂停止之後，妳躺在我身邊訴說妳的心事，即使是聽著妳訴說爸以外的男人，我看見妳少有的嬌羞與許久不見的開朗，愛情的陽 光照亮了妳的面容，彷彿春日裡溫柔的白玫瑰。情感上的依附對女人來說不見得是幸福，但那是除了孩子之外，另一個妳活在世上的重要理由，我知道妳快樂，這就 足夠了。

當妳下定決心離家的那一天，我對妳說：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於是我們匆匆收拾衣物，妳對我交待家裡的枝微細節、大小瑣事，然後等著那個人來接妳，時間一分一 秒地漏失，我們的神經蹦得很緊，又害怕，又緊張，深怕被爸一頭撞見，任何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足以使人崩潰。然後車來了，我在樓上看著妳搭上他的車快速離 去，妳搖下車窗向我揮揮手，卻揮來了我眼眶濡溼的淚水，那年我正好二十歲，已足以承受妳離開我們的抉擇。當外頭眾口鑠金、漫天閒語的時候，媽，我並不感到 羞恥，卻覺得人言可畏，我是又高興、又悲傷，高興的是妳終於有勇氣掙脫傳統婚姻的枷鎖，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，悲傷的是我們終於長大到可以不要依附妳，但 就如剛學會飛行的鳥兒，在迎向廣大的天空之前，卻仍不免頻頻回首，依依眷戀…。繼妳之後，我也離家了，一個原本簡單的家庭變得更加簡單，四個人有各自的生 活，在外頭，我儘量不想家裡的事，深怕自己會衝動地跑去找妳，夜裡睡不著時，更不敢想妳，怕因思念而在半夜驚擾妳，因為我曾答應妳，在妳面前絕不做個任性 的女孩。

世事難料，爸病發之後妳回來了，扶著爸孱弱的身體，妳別過頭去，眼淚簌簌地淌下，我們奮力地忍住彼此眼眶中的淚水，合力將爸送往醫院，檢驗結果是末期肝 癌，我還記得那天醫院外頭的陽光很豔，照得我心頭發白，冷汗直沁。在生離死別的當口上，我們一起陪爸在醫院裡度過生命的最後幾日，總是在爸不注意時，撇過 頭去偷偷拭淚，我知道爸心裡很歡喜，雖然他的脾氣還是非常執拗地鬧著情緒，但就像個小孩故意吸引母親目光般地，他捨不得妳再度離開，分手方知情更濃，雖然 他曾是那樣憤怒地在離婚協議書上暴跳簽字。我的心情糾葛著各種複雜的情緒，當時對爸的恨意與怨懟，如今已被即將逝去的親情消融，只覺得身體某個重要的部份 即將被迫撕裂，那樣的痛楚，怕是一輩子也復原不了了。

好不容易爸安穩地睡著了，深夜的我們在長廊上並肩坐著，談起過去點滴和近來種種，彷彿一場惡夢醒來，我們頓時無言以對，沉長的沈默之後，我輕輕地握住妳的 手說：媽，謝謝妳！妳微笑對我說：辛苦了！剎時，在我心中壓抑已久的淚水瞬間決堤，所有的防衛頓時崩潰，在妳溫暖的懷裡，我只能是一個倔強又愛哭的小女 孩，緊緊地抱著妳，疲累地睏去，一如流浪奔波的船隻終於駛進風平浪靜的港彎。

前塵舊事，轉眼間，爸已逝世三年，如今的日子是平靜、安寧，妳結束了一段感情，回到我們身邊，繼續伴著我們，在我面對工作、學業及感情挫折時，給我最多的 鼓勵與支持，妳常說自己年輕時錯失的機會，不願我們也重蹈覆轍，因此妳給了我們一片遼闊的天空，讓我們自己選擇飛翔的方向，而妳也從來不擔心我們會迷途或 樂而忘返，知子莫若母的妳，了解妳的孩子是眷巢的鳥兒啊！媽，我的命運便是妳的分枝，生命的風雨來了，妳是我奮力交戰時的後盾，拼命地從貧脊的土地裡汲取 足夠的養份滋潤我，養育我，讓我的枝芽日益茁壯，妳說，總有一天我的種子也會隨風飄向遠方，那是我既企及卻又不敢想像的世界。妳說我會有自己落腳的地方， 並在那裡生根、發芽與茁壯，總有一天也將成為一顆綠意盎然的大樹，但是啊！媽媽，我寧願根植在妳身邊，用我壯碩的枝幹為妳擋住風雨，篩落炙人的陽光！

佛經上說：每個人家裡都有兩尊菩薩，在我的生命因緣裡，一尊菩薩教我學習原諒，一尊菩薩教我學習付出，我想說的是：感謝上天讓我們母女在茫茫的世間裡結緣，使我們在這不甚完美的娑婆世界裡，攜手完成一個美麗的圓…。

轉載自聯合報 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5/3193179.shtml 

《生命一課》一碗麵點燃生命 一盆炭燒掉勇氣

本報記者梁玉芳

某些時候，堅持活下來，比尋死更需要決心和勇氣。癌末的女老師和她的學生在病房裡上的最後一課，只想分享一碗陽春麵好帶走另一碗麵給病床上母親的孩子，他們面對生命困境展現的勇氣，給這個消沈社會，撥開些許心靈愁霧，叫人想起世上還有希望與愛。

年輕的女老師面對惡疾，大可以質問：「為什麼是我？」之後怨懟以終。男友不離不棄，陪她一段，想必給了她面對逆境的勇氣。她在凹陷的雙頰上抹上胭脂，為聚到病床邊的學生上課。她面對死亡的從容與幽默，相信是學生日後成長過程中，面對逆境時最好的心靈補帖。

另一位貧病交迫的母親，沒有給她的孩子太多物質享受，但她至少教導五名孩子分享與為人著想，只想分享一碗陽春麵的情景，讓旁觀的社工人員落淚，今天將透過報紙感動更多人。母親說看到孩子們懂得彼此照顧，她已無憾，可向人生道別。

這些日子，這社會太多各式原因的自殺案例，叫人也跟著消沈。好似比起活著， 死亡多麼容易且舒服，一盆炭火、一條繩索，就讓生命了結。活下來，面對複雜解難的人生困境，或一時的誤解委屈，竟需要更多的勇氣了。是什麼讓生存如此艱 難？是疾病、制度、政策、個人忍受力？或是大家都太輕易放棄了？

轉載自聯合報  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5/3193182.shtml

【記者江良誠／彰化縣報導】

癌症末期的彰化縣社頭鄉朝興國小老師黃玉婷，昨天在彰化基督教醫院安寧病房為學生上這學期的第一堂課，學生們合唱詩歌：「在人生路上，有風有雨，有歡笑和淚滴……讓我們心中有愛，相互扶持。」學生們希望老師好起來，參加他們的畢業典禮。黃玉婷聽著聽著，不禁潸然淚下。

廿八歲的黃玉婷在朝興國小已任教四年半，前年七月她發現下腹有硬塊，經檢查是卵巢癌，手術割除後，原以為癌細胞已經清乾淨。不料，去年九月發現癌症復發，她向學校請假，經檢查已屬末期。

黃玉婷個性活潑，前年擔任五年忠班導師，和班上廿一名學生相處融洽。她住進安寧病房後，樂觀接受事實；讓她最牽掛的，是班上的學生。彰基和校長卓樹林商量後，昨天讓升上六年級的忠班學生到安寧病房探望她。

黃玉婷去年曾答應學生，不久就會回去學校上課，昨天她看到班上學生，第一句就說：「對不起，老師黃牛了！」學生們祗知道老師重病，卻沒想到老師被病折磨得骨瘦如柴，學生們不捨地頻頻拭淚，黃玉婷卻說：「是不是老師太瘦、變醜了，嚇到你們？」逗得同學們破涕為笑。

黃玉婷和學生回憶相處的時刻，服務股長劉育麟每次一點名就全身緊張，被黃玉婷笑稱是「木頭人」。

「老師很想回去教你們，但因為生病可能沒辦法」、「和大家在一起，是老師最快樂的時光，每天都很充實，沒有遺憾。」黃玉婷說著說著，眼眶泛紅。學生回答說，一定會聽老師的話，但希望老師一定要好起來，參加畢業典禮。

癌師金石語：時間如鑽石

「黃老師祝妳早日康復！」朝興國小六年忠班學生昨天到醫院探視黃玉婷老師，回到教室後合掌祈禱老師早日痊癒；女學生蕭米淇出示黃老師的結婚照，紅著眼眶說：「想老師時就看老師的照片，一遍遍的看」。

廿八歲的黃玉婷去年底結婚，她將六年忠班學生視同自己的子女，學生心目中的黃老師是他們的「好媽媽」。學生心情不好，會向她訴苦，黃玉婷會勸學生開朗點；成績退步了，她以鼓勵方式替代責罵。

黃玉婷每周一、三、五都會在黑板上寫一段勉勵學生的話。蕭米淇說，她最深刻的一句是「時間如鑽石」，老師還會以故事讓學生了解每則「金石語」的意義，每當想到「時間如鑽石」，她就會要自己好好把握時間。

「五年級時，黃老師當班導師，耶誕節時老師帶我們到各班報佳音、送禮物。」林姓學生說，中秋節那天，黃老師請全班同學吃柚子，也多次帶同學到校外合照。

黃玉婷去年曾請假住院開刀，病情好轉後，回校繼續教書，去年十一月向學校請婚假，與另一半到日本度蜜月，代課的女老師沈倩萍及學生都吃到她的喜糖，但結束蜜月返校服務不久再度請長假。

黃玉婷刻意不讓班上學生知道她的病情，以免影響學生課業，但病情惡化又思念學生，兩天前主動要求校方安排學生到醫院同聚。校方徵求六年忠班學生家長意願，全班廿一位家長都同意孩子到醫院探望老師。

【2006/03/03 聯合報】

轉載自聯合報 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5/3193682.shtml 

吳慧萍夫婦婉謝：請記得我們的勇氣

記者洪敬浤/台中報導

「一碗陽春麵」的故事曝光後，引起社會廣大迴響，許多人問如何幫助吳慧萍與 魏家五兄妹，捐款帳號能否公佈？中山醫大附設醫院社工黃秋鳳上午與魏伯彥、吳慧萍夫婦討論後，決定「婉謝各界捐款」，請大家別再捐錢。目前已匯入魏伯彥帳 戶的捐款，連同醫院收到的現金，清點完成後，將由院方、南投縣社會局強制信託，當作魏家兄妹的教育、教養基金。

魏伯彥說，感謝大家的關心，但社會上還有很多艱苦的人，請大家記得我們的勇氣，把錢捐給更需要幫助的人。

吳慧萍勇敢抗癌，透過記者的鏡頭、筆觸，紀錄成感動人心的故事，吳慧萍昨晚撐著病體，從7時看電視新聞到9時，回想起抗癌過程、擔心孩子的將來、又欣慰子女能彼此扶持，數度讓她落淚。

中山醫大社工黃秋鳳說，昨天院方接到許多電話，魏伯彥的個人帳戶也湧入數筆捐款，加上真善美獅子會與各界捐款，現金已超過10萬元，魏的帳戶捐款仍待清查。

外界反應熱烈，讓魏伯彥、吳慧萍相當訝異，經過與社工討論後，他們決定要婉謝各界捐款。魏伯彥說：「當初醫院安排受訪，目的是讓更多人看見吳慧萍抗癌的勇氣，並不是要求外界捐款，非常感謝社會的關心、付出。」

轉載自聯合報 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5/3193679.shtml

【記者洪敬浤/台中報導】

安寧病房的一碗陽春麵故事曝光後，台中市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的安寧病房今天湧入許多關心的「無名氏」，有家庭主婦趁買菜空檔探望魏家五兄妹，也有80歲的退休老人紅著眼眶包拿紅包給吳慧萍。

安寧病房護理師劉曉菁說，吳慧萍身體很虛弱，不能會客，社會的溫暖與感動，院方會代為轉達。

末 期子宮頸癌婦女吳慧萍不畏貧病交迫，她的兒女吃碗陽春麵，都想留半碗給父 母的孝心，透過媒體報導後，感動許多人心。中山附醫社工室的電話整個今天上午沒停過，院方緊急調派5名中山醫大醫學系五年級實習生，充當接線生，詳細紀錄 各界的關懷與溫暖，再轉達給慧萍與魏家五兄妹。

有名80歲的退休老人，一早上理髮廳剪髮時看見聯合報報導「一碗陽春麵」的故事，感動落淚，理完頭便帶著5000元紅包，親手交給魏家老大魏冠宇，理髮師也託他轉交1000元，鼓勵吳慧萍堅持到底。

家住台中的家庭主婦帶著80多歲老母親，坐在安寧病房外，看到瘦巴巴的魏冠宇，疼惜地擁入懷中，頻問「吃了早飯沒」，鼓勵他勇敢面對困境，這對母女各包了厚厚的紅包，要給魏家5子女讀書、上學。

轉載自聯合報 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5/3193157.shtml

小兄妹不捨吃完一碗麵 要留給癌末媽媽

記者洪敬浤／台中市報導

「阿姨，這碗陽春麵，我跟弟弟只吃一半，剩下的可不可以包回去，給爸媽吃？」九歲女孩魏雪婷低頭看著已「開口笑」的球鞋，兩個弟弟也放下筷子，認真地等答案。孩子口中的阿姨、醫院的社工員黃秋鳳說：「我們再買一碗」，眼淚卻不聽使喚地掉了下來。

這個真實故事發生在台中市中山醫大附設醫院外的小麵攤。五兄妹四十六歲的母親吳慧萍罹患子宮頸癌，癌細胞已擴散到全身，住進安寧病房，已簽下病危時拒絕急救的同意書，想安靜、有尊嚴的走完人生最後一程。

家在南投竹山鎮的魏雪婷，與十歲的哥哥魏冠宇和三個弟弟七歲的梓敬、六歲的學聖、五歲學賢，輪流在安寧病房陪伴母親已近十天，醫院特別為他們準備一間客廳，供五兄妹夜宿。

黃秋鳳說，五兄妹的父親魏伯彥打零工維生，幫人噴農藥、砍竹子，但已有好一陣子沒工作了。她上月見證到五兄妹「一碗陽春麵」的故事。

五兄妹的母親因坐骨神經痛去檢查，病房裡只剩雪婷、學聖、學賢。黃秋鳳見三個孩子飢腸轆轆，帶他們去吃麵，原以為他們會點三碗牛肉麵，沒想到雪婷囁嚅地說：「我們三個吃一碗陽春麵就好。」

黃秋鳳表示，她改點兩碗餛飩麵，學聖、學賢吃了幾口，雪婷只吃幾根麵，沒碰餛飩。

正當她滿腹疑團時，雪婷放下筷子說：「阿姨，爸爸媽媽還沒吃飯…」，接著低頭看看自己的球鞋，「我們要省一點包回去，給爸媽吃。」

黃秋鳳聽了，眼淚掉了下來，心疼地說：「我們再買一碗素麵，給媽媽吃。」三個孩子隨後提著半冷的餛飩麵回到病房，大哥冠宇熟練地倒在碗裡，餵母親吃了兩口，再把剩下的麵分給老三梓敬。

昨天中午，吳慧萍與五個小孩共享一個素食便當。冠宇在稀飯內夾點豆皮、青菜，吳慧萍胃口不好，勉強吃了幾口，回過頭來餵冠宇一口，冠宇咬著豆皮，嚼了很久才下嚥。

雪婷因連續幾天照顧母親累倒，還不停拉肚子，臉色蒼白躺在母親病床上，搖手表示不想吃。梓敬、學聖拿著湯匙，面對剩下的便當大快朵頤。

飯後，冠宇帶著弟弟出去玩，在醫院內追迷藏，雪婷貼心地在母親耳邊嘀咕，然後拉起遮簾，替母親換尿布。她熟練擦拭清洗，再替母親按摩、搥背。院內護士常摸摸她的頭，給她溫暖的擁抱。

中 山附醫安寧病房主任周希誠說，日本有個「一碗湯麵」的真實故事，有個母親 帶著兩個兒子背著一身債，每年除夕團圓飯只能上麵館吃碗麵，而且只點得起一碗湯麵，母子三人共享那碗麵。吳慧萍與丈夫、孩子的感情，不因窮、病而改變，比 起許多人面對貧窮、債務，動輒攜子自殺，更教人感動。

時間不多了 小兄妹請假陪媽媽

在安寧病房陪伴母親吳慧萍的魏家五兄妹，因為醫師告訴他們「母親的時間不多了」，就讀竹山延平國小的老大魏冠宇、老二魏雪婷、老三魏梓敬才向校方請假，希望多點時間陪伴母親。

十歲的老大魏冠宇個頭小，常面帶微笑，照顧母親、帶領弟妹時，有股超齡的老練，當她餵母親用餐時，身旁弟妹也在吃飯，他卻沒替自己留一口飯。魏冠宇昨晚對母親說，他將來想當董事長，看起來很威風，還可以幫助別人，也能照顧家人、弟妹。

醫院社工員黃秋鳳說，老二魏雪婷功課很好，母親吳慧萍曾多次誇她是「模範生」，功課不必操心。魏雪婷則低聲說，她成績普通，只是放學後會先寫功課，免得寫不完。有時間她會教讀小一的弟弟梓敬讀書，但有時教不懂，「我乾脆幫他寫功課，比較省時間」。

吳慧萍住進安寧病房後，冠宇、雪婷偶爾在父親忙不過來時，得向學校請假，幫忙照顧母親，但最近幾天吳慧萍狀況不佳，醫師要他們抽點時間多陪陪母親，冠宇、雪婷、梓敬因此向老師請假，全家人守在醫院，把握一家人有限的相處時間。

媽媽拖到最後一刻才看醫生

中山醫大附設醫院安寧病房主任周希誠說，吳慧萍是末期子宮頸癌，去年九月因嚴重疼痛，接受緩和治療，上周因腰痛無法行走、站立，經檢查癌細胞已擴散到全身骨頭。

吳慧萍去年二月開始陰部持續出血，她不以為意，拖到四月才去看醫師，抹片檢查罹患子宮頸癌，轉到中山附醫腫瘤科治療，醫師原安排手術治療，但推進手術房後，才發現癌細胞已擴散，是末期子宮頸癌，開刀已無濟於事，只能化療，但還是持續惡化。

周希誠說，吳慧萍之前每次做化療，身邊都跟著一群孩子，少則兩個，多有五個，孩子們可愛又懂事，得到全體醫師、護士的疼愛。

確認癌細胞已擴散後，周希誠委婉告訴吳慧萍後，讓她獨處幾分鐘。周希誠說，他踏出診間時，後頭傳來吳慧萍絕望的痛哭聲，他心很痛，不知該怎麼幫助她。